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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噴火龍守護的城市: 根特

「很久很久以前……」如果要講起 根特 ,用童話故事這樣的開頭敘述特別合適,根特的誕生,有著迷人又古老的傳說:當遠古大地還一片荒蕪的時候,有一隻噴火巨龍降落在此地築巢,產下了兩顆龍蛋,其中一顆孵化出人類,而另一顆敷出了惡魔,他們兩兄弟便是根特最早的祖先。到現在為止,根特的舊城區還立著龍的雕像,他們相信巨龍是根特之母,永遠保護著根特。

13世紀時,根特的發展達到了巔峰,成為僅次於巴黎的商業大城,港口船隻絡繹不絕,高品質的羊毛紡織工業帶動了整個城市的貿易經濟,各式各樣的職業工會繁茂興盛,可以想見當時人聲鼎沸、車馬喧騰的情景。直到港口泥沙淤積,主要的貿易港口轉移到了安特衛普,根特的光芒才黯淡下來,逐漸被世人遺忘。不過也幸好如此,根特中世紀古色古香的街道與建築,才能完好無缺的保存至今。


夜遊香草河岸與穀物河岸

站在聖米歇爾橋中央望出去,運河兩旁錯落著樸拙古舊的中世紀公會山牆建築,依序可見布拉班特哥德式的船長之家、巴洛克風格的穀物計量之家、布拉班特哥德式的泥水匠之家等等,斑剝褪色卻仍舊精巧,燈光柔和地照耀在石牆上,運河波光粼粼,光輝動人,不似布魯塞爾金碧輝煌、雕梁畫棟的浮誇裝飾,在光照之下卻更有璀璨浪漫、恬靜安適的感動。

夜晚冷冽,沿著穀物河岸與香草河岸漫步,可以擁有全歐洲最美麗浪漫的運河夜景,據說根特市政府特意請了燈光設計師打造了這一片燦爛的城市照明。遠望起來繁華熱鬧,身處其中又特別寧靜。往橋頭望去,正前方聳立著聖巴夫大教堂,其後是聖尼古拉斯教堂以及根特鐘樓,一目了然,光輝互映,隆重莊嚴,好似時空錯置的古老童話場景,即便走出王子、公主或是女巫,也沒有什麼違和之處。

根特如此之美,卻鮮少人知,好幾世紀以來遺世而獨立,網路上與旅遊書籍對此地的介紹卻寥寥可數,令人詫異,實屬歐洲低地國內最隱密的世外桃源,難道是當地人不願被打擾而刻意隱藏的秘密嗎?


Saint Bavo Cathedral聖巴夫主教教堂與神秘的羔羊之愛

教堂內光線幽微,燭火閃閃爍爍,室外的陽光僅透過彩繪玻璃曖昧朦朧地暈染進室內。方才被我推開的大門在身後沈沈地關上,發出轟然一聲,在教堂內迴響,之後一片寂靜,只有我窸窣的腳步聲。

斑剝的石牆石柱高聳入天,在頂端交錯成尖拱,於是光線有了許多層次,深深淺淺、曲曲折折。放眼望去,教堂全使用黑白色的大理石與深黑色的橡木雕刻,黑色與白色交錯拼貼的大理石地板,在微光下更顯沈靜莊嚴。

除我之外,僅有三、四位參觀者,皆紛紛壓低了音量交談,昏暗中人影晃動,倒有點像魑魅魍魎,猛然在轉角遇上還會有些心驚。祭壇左右兩側同樣用黑白色大理石雕間隔出小房間,擺放各式各樣教堂收藏的宗教藝術珍寶與聖徒雕像。

教堂中最有人氣的地方是擺放「神秘的羔羊之愛」祭壇畫的小房間,它不僅是根特最重要的藝術珍藏,也是吸引我來根特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祭壇畫的管理員看起來沒什麼精神,點著一盞小燈坐在收票亭裡面,這大概是聖巴夫教堂裡面最亮的地方了!進入小房間,巨幅的祭壇畫隨即進入眼簾,有幾名參觀者小聲的討論畫作,旁邊一位工作人員親切地詢問我是否需要導覽器,看起來很活潑,我很佩服他在這麼安靜昏暗的地方工作還能保持開朗精神。

這巨大的木板祭壇畫是1914-1932年間比利時偉大的畫家范艾克兄弟接力完成的傑作,講述聖經與羔羊獻祭的故事。這幅畫作最神秘的莫過於組圖正中央獻祭的羔羊,在放血的過程中平靜安詳,面無表情地注視群眾,周圍散發著奇異光芒。

仔細研究畫作,可以發現許多有趣的細節,每一個人物安排都有其用意,背景還特別畫上了根特代表性的三座高塔,這是范艾克畫作中最常用的隱喻手法。除了在歷史上的藝術價值之外,它懸疑如電影情節的世紀竊盜案也相當引人關注。

目前聖巴夫教堂裏展出的組圖中,左下方的「公正的審判」其實是贗品,真正的畫作在80年前遭到竊盜,當時的竊賊同時偷走了「施洗約翰」以及「公正的審判」兩組畫作,並且寄了13封的勒索信件給聖巴夫教堂,天價贖金震驚當時的社會。

教主提出支付贖金的意願,竊賊先展現誠意返還其中一幅施洗約翰,教主果然收到火車站置物櫃的一張收據,畫作被安置在置物櫃內。可是由於群眾的不滿,主教最後拒絕支付天價的贖金,竊賊憤而寫信怒罵主教不守承諾,「公正的審判」從此下落不明。

警方動用大批警力的搜索也一無所獲,直到幾個月後,一名律師向警方說明,他的客戶ARSENE GOEDERTIER死前在病床上告訴他,自己是唯一知道畫作的下落的人,並且交給律師一把抽屜的鑰匙,警方在GOEDERTIER的抽屜裏面的確找到了13張勒索信的副本,於是認定他就是竊賊之一,卻找不著關於畫作的線索。

當時有許多傳言,各式各樣的推理,有人說畫作被藏在教堂的牆壁內,也有人說被安置在某國王的陵寢中,某些言論認定畫作已經被銷毀了。直至今日「公正的審判」已經失竊80年,還是不斷的有新的傳言出現,仍然有人不放棄繼續追尋它的下落。

撲朔迷離的真實故事為畫作增添了不少傳奇色彩,事實上在過去的歷史中,「神秘的羔羊之愛」命運多舛,它先後被法國及德國爭奪收藏,歸還後甚至經歷了一場火災,導致畫作在修復後,隱約可以看見羔羊有著四隻耳朵。

當我在畫作前面凝視它時,的確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魔力,畫家筆下的人物表情細膩而豐富,手持的物品及場景的安排似乎都有著深長的意義,處處留下了線索讓人細查探究,而我也不禁好奇,究竟竊賊為何只偷了左下方的「公正的審判」以及「施洗約翰」這兩組畫作呢?難道也隱藏著什麼深遠的含意嗎?

Werregarenstraatje塗鴉巷

Werregarenstraatje塗鴉巷是根特市少數合法塗鴉的區域,它起始于1995年根特藝術節的一項創作計劃,其後被市政府保留至今。這條巷子其實不長,寬度勉強容納四個人同過,左右兩側的牆壁滿滿都是色彩豐富的塗鴉。我進入巷口的時候剛好看到幾個年輕人正在創作,他們特意讓出一條通道以便我通行。

其實塗鴉藝術在歐洲並不罕見,只是在此巷弄穿梭不僅可以看見中世紀樓房,遠處還有高聳的中世紀鐘樓,相映之下有種美麗的衝突感,這城市雖然歷史悠久,可是它並沒有隨時間老去。

STAM城市博物館

根特政府在城市建設上的努力成果是很卓越的,根特不止是保留了古色古香的中世紀建築,同時也不忘結合當代設計與都市發展,啟用年輕的建築設計師,爲根特城注入了新的活力。最好的例子就是STAM城市博物館,它將當代建築結合古老修道院,並使用現代化的互動裝置,展出根特城的前世今生。

博物館四周是一整片綠地公園,由修道院延伸出極簡風格的現代建築,大片的落地窗外環繞著水景設計,與玻璃建築相映襯出粼粼波光。展館大廳的地板是一幅會發光的巨型根特城市空照圖,行走其中像是誤闖了小人國,牆壁上播放著根特城的介紹影片,這間展廳絕對是小孩子的遊戲天堂,館內的展品非常豐富,從根特地區早期的考古遺跡、中世紀的手抄書珍藏、貿易時期的貨船雕刻到60年代的廣告海報一應具全,想要了解根特的歷史,這裡是最好的地方。

我特別喜歡其中一處保存完好的修道院食堂,牆壁上有巨幅的中世紀的宗教壁畫,描繪聖經故事中耶穌和門徒最後的晚餐。陽光從高處的窗戶落下,廳堂迴盪著中世紀的聖歌,莊嚴而寧靜。

Dr. Guislain Museum古斯蘭醫生博物館

試管、大腦標本、鎖鏈、病床固定繃帶還有各種大腦測量儀器,這個神秘又詭異的地方是博物館!?

是的!這間奇異的古斯蘭博物館,前身是比利時最古老的精神病院,由古斯蘭醫生創立於1857年,他是最早將精神失常視為一種疾病而進行治療的醫生之一。如今博物館留下許多當時的史料與精神治療相關的器材道具。

過去這些精神治療充滿了許多令人羞于啟齒的研究,這也促使此博物館展出了一系列關於「羞恥」的歷史展覽,從最早的夏娃食禁果後明白了裸體的羞恥,到家長為了避談孩子的由來而產生的送子鳥傳說,都是起源于對性的羞恥情結。

博物館更積極探究與思辨何謂「正常」、何謂「瘋狂」,常常展出許多非主流的原生藝術,暴力、血腥、赤裸裸的呈現在藝術表現上,關注於內在情緒與靈魂情感,相當前衛與古怪,大膽的朋友不妨前去一探究竟,絕對不會失望。

M.I.A.T根特織品工業博物館

扮演著工業革命時紡織羊毛業的先鋒、曾經叱咤一時的根特,因為港口泥沙淤積而沒落,但是它所承載的百年紡織工業記憶卻原封不動的被保存下來。MIAT展示了織品工業的前世今生,重現當時紡織工廠的生產空間,保留了許多珍貴的古老紡織機材,模擬工業革命時期的作業廠房,遊客可以身歷其境真實感受生產過程,此外,博物館內還搜羅了大量工業時期的產品及生活用品,讓遊客體驗50、60年代豐富多彩的生活。

與其他博物館不同,MIAT相當重視與參觀者的互動,展品不僅新奇有趣,還可以實際觸摸,讓展覽不再與人有距離,十分推薦旅遊根特的朋友一定要造訪此地!

另外,此博物館還藏著玩家級的秘密,想要一睹根特城鎮全景的遊客,不必再花大錢爬上根特鐘樓,只要搭電梯到MIAT的頂樓,即可透過落地窗俯瞰整片根特紅瓦城鎮與夕陽雲彩,博物館還特地標示出欣賞美景的最佳位置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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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nts Feesten 根特夏日音樂慶典

每年夏日,根特皆會舉辦為期十多天的大型音樂慶典,只有這時候根特會湧入大批的遊客,專程來一同歡慶根特音樂節。大型的音樂舞台會搭建在運河上,除了嘉年華遊行,還會邀請眾多知名DJ用音樂與民眾一同狂歡暢飲。夜晚的煙火秀將是全場的重頭戲,根特市政府在運河上施放大型煙火秀,與根特的燈光夜景互相輝映,美不勝收,現場民眾情緒high到最高點!

根特

根特

結語

根特是個古老又充滿活力的城市,在巨龍的守護下永遠生生不息,敞流著巨龍血液的根特人有種安穩與堅定的氣息,承載著百年記憶的根特,不張揚不喧嘩地發展自己的城市規劃,結合歷史與創新,堅持自己的個性。

少了布魯塞爾的商業氣息、也不似布魯日的觀光行銷,沒有矯情的馬車、紀念品、精緻的巧克力店。這裡有實實在在的中世紀美景,它既不討好觀光客,也不費心地向外招攬宣傳,根特樸實於外,傲氣於內,不奔向資本主義的懷抱,致力發展良好的社會福利,在歐洲默默站穩自己的腳步,踏實地向世人訴說它的過往、它的歷史軌跡。

圖/文 Angel Ch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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